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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发表时间:2018-01-11 02:48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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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刀风呼啸,一把白铁刀‘噗’的向前劈出,隐有风雷之声,拂起落叶哗哗作响,须臾间,刀锋已至汉子面门,汉子冷哼一声,面露不屑之色,手中一柄黑色大刀倏的撩起,只听得一声脆响,两刀交击震耳,不绝于谷。汉子并无攻意,身形已在丈外,刀横于胸前,做守式。使刀少年不等汉子落稳,又匆匆扫出一刀,脚尖点地,落身时,刀锋已齐汉子脖颈。汉子晃动上身,刀刃贴耳而过,身形未正,便向少年刺去,少年脚走元步,闪向左侧,剑眉一挑,刀决引动,白铁刀寒光灼灼,向汉子右肩疾突。
  树影间,两人身形如捕风掠燕,刀光耀耀,交击声‘叮叮’不绝,你来我往间皆是生死,如此已走了四、五招。二人刀法难分伯仲,全力相搏。
  青石板上落叶随风而起,尤未落,在空中已被斩的破碎。二人斗的正酣,暗使心法内力,脚步起落处若蜻蜓点水,周身两米,不见枯叶相落,倒是树旁流水,端淌无声,黄叶飘下,浮于水面,便摇曳而去。
  厅堂正门坐着三人,正目光闪动,关注着场中搏斗。上首的汉子年轻些,却也有四十多岁,面色微白,颌下无须,脸色微怒,一双眼睛圆睁,随着场中二人身形起落滚滚有神,嘴巴紧闭。下首是个五十余岁的秃头老者,着一身灰布僧袍,慈眉善目,面色温和,目光随着场中二人身影挪转闪烁清明,左手捻动着一串禅珠,个个光亮照人,时紧时慢。正中的汉子身材魁梧,脸上的络腮胡已尽斑白,五十岁出头,正望着场中相斗眉开眼笑,神情甚是得意。三人相距约有丈许,身后各站着自家弟子,上首的白面中年汉子身后站了近十人,正中的大汉自有气场,身后有二十多名弟子,两家弟子着装无有不同,看得出同门同派,皆手扶大刀,目光焦聚着场中,面露惊讶之色。老僧左右各站着一个和尚,面色平静,看着场中刀影霍霍脸上也未起波澜,似毫不在意般。
  刀声愈演愈急,眼见少年与年轻汉子已出了六十余招,尤未分出胜负,两人额头已有汗水,却谁也不敢怠慢。二人见招拆招,将刀式演练骤起风云,隐有虎啸之声。
  落叶随刀风飕飕而落,萦绕于空,倒影在水面上,如雅韵仙游。
  两人拆到七十余招,年轻汉子以攻为守,不等刀招喂老,身形一顿,刀决一引,劈空处,刀已斩到少年前胸,少年来不及收刀抵挡,面露慌张,轻喝了一声,腾空跃起,身形在空中翻滚,未等落,剑眉一皱,使刀便向年轻汉子后背刺去。年轻汉子还兀自吃惊,闪躲未及,只感到后心一凉,身背被划出一条血口,而少年腿上,也多了两道血痕。那少年以刀撑地站起,心里似未平,还欲再战,年轻汉子已收刀入手,匆匆赶到他面前,脸色担心的问道:“林师弟,伤的要紧么?”那少年脸色微白,眼中隐有愧意,道:“不打紧,多谢关师兄手下留情!你的伤,我…”年轻汉子看到少年面带歉意,一时语塞,连忙摆手说道:“只是些皮外伤罢了,修养几日便好,方才你也是情急之下伤了我,不必介怀。”
  场中搏斗已毕,那堂前面色微白的中年汉子脸上怒意更盛,直勾勾的瞪了少年一眼,转而陪着笑脸,语气冰凉的冲正中大汉道:“恭喜掌门师兄,调教出了个举世无双的好徒弟,看来我灵空谷,后继有人了!”那大汉脸上得意更甚,笑道:“岳师弟过誉了,林师侄修习刀法天赋极佳,只是输在了刀法造诣上,假以时日,必会成为我派翘楚。单就说‘鹞子翻身’这招,虽是被逼于无奈情急使出,却彰显勇气,此等胆识,怕是无人能及。”白面汉子听到此番话,脸上怒意渐消,只是依旧还紧咬着嘴唇,心里暗暗不爽。
  这须发斑白的魁梧汉子,姓程,名川河,是‘灵空刀派’的掌门人。那白脸汉子姓岳,名钟秀,是灵空谷北山长老,负有刀派传功之责,亦是这谷中的唯一一位长老。
  这‘灵空刀派’源起塞外漠北,唐末之时,为避烽火,乃在晋南灵空山谷开山立派。‘灵空刀派’原有四大长老,分别是北山、南木、西崖、东池四长老,鼎盛之时,其名威震河朔,在江湖上的地位不可小觑,列为天下十派之一。只是近百年来,江湖动荡,灵空派日渐式微,尤其是三十年前那场江湖浩劫后,直接陨了南木、西崖、东池三大长老,门人也仅剩数人,让刀派自此一蹶不振,而后二十多年,灵空谷苦苦支撑,再无此三大长老。近几年‘灵空刀派’稍有起色,于是北山长老和掌门人便约定每三年派出弟子在月照崖前比武,胜者一方可随受教师父一同前往本派藏功洞闭关修炼一年。因此灵空谷的弟子们皆苦练刀法,上一次输了,这一次定要全力以赴赢下来,有了如此信念,诸弟子为习得高深刀法,日夜勤加练习,近些年派中倒也算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。
  程川河左手相坐的秃头老者,乃是千佛寺的高僧,出家前姓迟,是灵空谷上一辈弟子的大师兄,年轻时意气飞扬,其名早播于江湖,后来勘破尘世,便离开了灵空谷,在千佛寺皈依佛门,法号唤作了尘。
  “好刀法!好刀法!刀风呼啸如秋风扫落叶,风卷残云。甚妙!甚妙!”
  忽而,从谷中上空传来了一阵人声,听得音色,似是位年轻的公子。回音于谷中动荡空灵,尤未平,断崖上便闪出一个人影来,那人身法轻盈,脚踏松枝翠竹,只几下便跃到了屋顶,最后稳稳落于堂前。
  此人身着白衣,背负箭羽,约莫十八九岁,一脸书生气,眉宇间却不失英豪。身上白衣裤衫已微有脏破,看样子在山野间行走良久,连靴子也沾满了泥土。
  白衣男子落地稍稳,眼睛便扫过众人,脸上携笑道:“如此冒然闯入贵地,实非所愿,还请诸位见谅。”程川河细细端详了他一眼,和岳钟秀使了眼色,隐去脸上的疑惑,向前上了一步,拱手笑道:“见谅倒不必,山门野派,无礼拘束。到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?”白衣男子拱手还礼,微笑道:“晚辈姓陆,单名一个天字。”陆天?程川河将此名字在心中滚了两滚,除了忆起几十年前自己结拜的大哥姓陆外,却实在想不起第二个姓陆的人了,这个陆姓少年他也未曾识得,怎奈何‘久仰’二字实难说出口,便轻咳了两声,消了脸上的窘迫,问道:“原来是陆小兄弟,幸会幸会!此处山谷僻静,进出山谷也只有一条路可走,若不识路,,入我谷中,怕是要消遣上半月才能转出去,不知小兄弟如何寻来谷中?”
  陆天听问,‘噗嗤’一声笑了出来,觉得失态,连忙捂住嘴,似是想起了莫大的趣事,面带笑意道:“这件事可有趣的紧啊!七日前,我在林间狩猎,偶遇一只巨鹿,便搭箭射去,没想到那畜生机灵,这一箭躲过了要害,只是射中了臀部,受伤之后便跑了,我沿着血迹追了两座山才找到它,见它时已经奄奄一息,本想上去结束其痛苦,却不知半空中哪儿来的一声刺耳鸣叫,便见一白色大雕扑腾而下,径直将那畜生掳了去,那大雕翅膀扇动,鼓风险些将我吹倒,一时眼前迷茫一片。待到清明时,大雕已升到了半空中,我心里气愤不过,上马便追了上去,本想将这白雕射下来,却心中感觉这雕通身雪白,无一杂物,甚是稀奇,不忍伤它。便如此昼夜不息的追着它,三日后,那白雕飞上了一座险峰,待我爬上峰顶时,早已不见其踪影,只见眼前林深岭伏,却又不知是何处,本想要往回走,可转过身才发现早已没路,竟然迷路了!哈哈,甚是可笑。如此在荒岭间游荡了四日,方才在林间找寻野物已备充饥时,隐约听到刀击霍霍之声,当下心喜,便随声寻来,见到有两人在比武,就躲在松顶不便打扰,饶是看了一场精彩的搏斗,你来我往间招招精绝,甚妙!甚妙!”
  程川河见陆天白衣玉面,话语间毫无掩饰,心想:“此人尚年轻,怕是入世未深。”也放开了端着的架子,笑道:“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稀奇事,陆小兄弟在山林间奔走良久,想必是受难了。”陆天玉面隐约泛红,似有窘色,说道:“是啊,是啊,可都怪我一时好奇心重。”心想:“已经七日未归家,父亲怕是要着急了,说不定现在正满山找呢!”他叹息了一声,眼前父亲刻板的面容逐渐浮现,着实让他打了个冷颤。程川河见他发呆,隐着脸上的笑意,小声喊道:“陆小兄弟!”陆天似未听到般,目光呆滞的望着前方,并未回应。程川河皱了皱眉,将声音提大了些,又喊道:“陆小兄弟!”陆天被从沉思中惊醒,脸上阴晴起伏,忙道:“是前辈在唤我吗?刚才有些恍惚,失礼了。”程川河微微一笑,道:“不打紧,不打紧,怕是小兄弟累了。方才在谷上喊好,莫非陆小兄弟对刀法也深有造诣?”
  陆天眉头一皱,眼中闪过些许慌张,道:“深有造诣可不敢当,晚辈也只是略懂一二罢了,是才看了刀式,想必贵谷所传刀法,乃源起漠北,为昔日胡人所创,大开大阖间风起云涌,如狂沙呼啸,当真是好啊,哈哈!”岳钟秀方才脸上怒意未消,听到陆天提起‘胡人’二字,脸色愈加难看,上前走了一步,指着陆天,喝道:“放肆!我‘灵空刀派’自立派以来,已历一十三位掌门人,皆是汉人,创派祖师乃龙门刀侠,至今已逾两百年,岂容你这小儿信口雌黄,甚么胡人所创,一派胡言!众弟子听令,将此人赶出谷去!”“是!”传功长老所命,灵空谷诸位弟子莫敢不从,皆山呼,提刀将陆天困在中间,一时气氛剑拔弩张。
  程川河见场中形势不妙,冷眼瞪着围上来的弟子,上前一步挡在陆天身前,喝道:“这位陆小兄弟冒然闯入谷中,情有可原,尔等休得无礼!”经此一震,众弟子皆面面相觑,莫敢上前,程川河看了一眼岳钟秀,道:“岳师弟,纵使这位陆小兄弟说的不对,你又何必动怒呢!”岳钟秀冷哼了一声,脸色已是铁青,没有理会程川河,阴冷道:“掌门师兄倒是心大,怕是在藏功洞闭关修炼已久,失了血性。”程川河不禁气闷胸臆,刚欲动怒,陆天挺身而出,站与他齐,脸上似有愤愤不平道:“我说的有甚么错吗?天下四大刀派,唯有你这‘灵空刀派’主攻而防微,招式大开大阖,善使蛮力,而其他刀派皆攻防兼备,刀式也圆满含蓄,若你这刀法不是胡人蛮族所创,后流入中原,又为哪般!”
  岳钟秀听他言语之中似有薄凉,泛白的脸已被气的微红,目光若电般瞪着陆天,喝道:“大胆!”话音未落,身影已奔至陆天面前,双手化爪,牢牢扣住了陆天的脖颈,眼中腾起阵阵杀意,牙也咬的咯咯直响,狠狠道:“你若再敢出言诋毁我派,我定杀了你!”陆天被扣住脖颈,呼吸不畅,玉面憋得通红,可眼中毫无屈服之意,嘴角轻扬,道:不准别人说你坏话,说了你便要杀了别人,天下这般大,若是每——每人骂上——你一句,你——你岂不是要杀光天下人。哈哈,要动手便动手吧!”岳钟秀听他言语之中尽是讥讽,不禁气闷于心,脸色涨红,一双眼睛微凸,着实吓人。程川河心里暗道不好,连忙喊道:“岳师弟,这位陆小兄弟说话无心,勿要动怒啊!”岳钟秀似没听到话语般,手上暗使劲力,眼睛也略显微红。陆天已喊不出声来,脸上泛起青色,干咳不止。“受死吧!”忽然,岳钟秀大吼一声,内力激发,周身落叶纷纷朝外散去,此时他眼中杀意正盛,陆天的身子竟被径直拎了起来,脸上已毫无血色。
  却在此时,一个灰色人影从旁窜出,呼啸声中,袈裟翻动,却又是一声闷响,电光火石间,岳钟秀已被推出三丈许。只此一瞬,陆天已被救下,其周身裹在袈裟中,正奋力的喘着粗气,咳嗽不停。一场生死就此化解,了尘老僧使了招‘袈裟抱体’,待陆天面色回转,收了袈裟,眼睛半眯着望了岳钟秀一眼,些许疑虑一闪而过,诵道:“阿尼陀佛。”随他而来的那两位和尚也跟着诵了声佛号。岳钟秀被一掌推出,看着了尘老僧,眼中满含怒气,却又不敢发作,只好冷哼了一声,道:“大师兄何必阻我,这小儿口无遮拦,辱我门派,便让我杀了他才痛快!”了尘听到他的话,闭着眼摇了摇头,缓缓道:“阿尼陀佛,怒易生恨,恨易生杀心。五师弟,你嗔念过重,这位小施主不过多少了几句话,你便要取他性命,这又是何必。”
  听得此番话,岳钟秀脸上愈加阴晴不定,索性无奈,只得心生闷气,将头转向一边。
  陆天用手揉了揉脖子,咳嗽了数声,脸上的血色也恢复了些,他瞪了一眼岳钟秀,来到了尘面前,欠身行礼,恭敬道:“多谢大师出手相救!”
  了尘慈眉善目的看了眼他,双手合水,道:“不必相谢,施主入得谷中即为客,方才让施主受惊了,还请海涵。”陆天冲他深深地点了下头,微笑道:“我一向如此行事惯了,向来便是有什么说什么,方才便是这样,只不过随心而言罢了,便是见别人有什么不对,也会当面说出来,从不背后言语。”他一面眼过余光瞄着岳钟秀,一面声音提高,似是故意要让他听到般。
  岳钟秀作为‘灵空刀派’传功长老,其身自有傲气,可又不好与陆天再置气,免得为同门小辈所耻笑,一时脸上青红浮动,内心亦甚是憋屈。
  陆天见他这幅模样,将白衣理了理,一双剑眉下自洋洋得意,独自浅笑起来。那方才比武的林姓少年看师父为人所轻,不顾腿上有伤,秀眉一挑,提刀便跃至陆天面前。
  他将刀尖对准陆天,眼中满含怒意,道:“灵空派林恒之不才,愿领教兄台高招!”话闭,便提刀起势,口中默念刀诀,内力自腹下丹田涌出,经云门、天府,稳稳汇于手中。陆天见他一副认真模样,‘噗嗤’一声笑了出来,林恒之不禁气上胸臆,寒声道:“要打便打,你却笑甚么?”陆天瞟了他一眼,不以为意,说道:“笑便是笑有趣的事了,如惊弓之鸟,听得弦动之声,便从天上坠下,可实在好笑。又有人不知自身高低,本来只拿得百斤重物,却偏要和能使千斤力气的大汉比力气,纵使他使出了吃奶的气力,也拿不动千斤重物,还累得满头大汗,满脸通红,如此便好笑的紧了。”林恒之听出他话中之意,不禁怒气更盛,心里似有些烦躁,道:“莫要耍嘴皮子,若你不敢与我比试也可以,那便叫我师父三声亲爷爷,我便饶了你。”林恒之咄咄逼人,陆天眼中有些慌张,当下心想:“坏了!坏了!父亲常日教我修习刀法,我却只好轻功,书画,打猎,全偷懒了,这可如何是好!”林恒之瞧出陆天脸上迟疑,心中暗喜,道:“陆兄莫不是真的只会耍嘴皮子吧!哈哈…”陆天见他一脸骄狂,眉头舒展,微笑道:“这位林兄可当真是不孝啊!且看你那白脸师父,正值意气风发,尚在壮年,我若按了你的意思,叫了他‘亲爷爷’,那不是把他叫老了,估计叫着叫着,你这好师父便可驾鹤西去了,你这岂不是明摆着害他么,哎…,可笑,可笑。”
  陆天此番话出,惹得旁上众人哄然大笑,将那岳钟秀的脸又气的青红不接。林恒之一时语塞,有些慌张的望了自己师父一眼,再看陆天时,已是满目凶光。他缓缓起刀,阳光下一抹寒光乍现,“接招吧!”林恒之双眉一挑,呼的一刀便刺向陆天面门,陆天不会刀法,但脚下功夫却自幼便喜好,步法、轻功、腾挪、易身皆出于家学,心中会了林恒之所走步法,洒然一笑,身子便轻巧闪出。林恒之见一击未中,心里郁愤,不等陆天身子站稳,一招‘奔流入海’却已祭出,刀风呼啸处似有水浪拍岸,气势惊人。陆天不紧不慢,脚下晃了虚步,向旁侧躲去。
  两人如此走了四、五招,林恒之刀式愈演愈急,直把陆天逼到了墙角。陆天靠着身法走步,躲了数刀,虽并未还手,却自是渐渐应接不暇。林恒之连连出刀,心里会意他黔驴技穷,正得意,陆天却骤停身形,赤手空拳的迎了上来,那气势分明要做最后一搏。林恒之见他如此,心里不免纳罕:“他当真是不怕死吗?既如此,那可别怪我手下无情了!”乃收回刀,将内力汇于脚心,刀诀引动,步法变换,一招‘大浪淘沙’便向陆天席卷而去,刀风呼啸处,隐有风雷。如此杀招一出,灵空派众人皆惊,倒是岳钟秀望着自家徒弟出尽风头,嘴角挂着邪魅。
  少顷,刀影已至陆天胸前,却已是被逼入绝境。他皱着眉望着林恒之,心中早已怒意升腾,奈何无处可躲,便咬牙一想,将背上的箭羽掷出,脚下卖力朝墙一蹬,整个人便腾空而起。林恒之见陆天掷来一物,当下杀心即起,只一刀便将箭羽尽数斩断,又朝陆天匆匆刺出一刀。陆天身形还在空中,心里一惊,一脚踢在林恒之头上,而那刀影随即贴身而过,将他下襟劈出一片,二人身法流转,你来我往间,尽是险招。陆天借力一跃,一个转身便上了屋顶,林恒之出刀成空,恼羞成怒,大吼一声便也飞上了屋顶。
  陆天本无争斗之意,想着跃上屋顶避让,林恒之自会就此罢手,却不成想他依旧穷追不舍,一时脸上浮现难色,纵身又朝另一处屋顶飞去,口中忙道:“不打了!不打了!”。可林恒之并未罢休,追着陆天在谷中房屋间飞转,将青瓦踩踏的哗哗直响。两人一黑一白,身影仿若鬼魅,只不过陆天轻功好些,林恒之渐渐有些乏力。
  二人相逐如火如荼,程川河立于堂下,见弟子如此乱来,当真丢脸至极。可更有年轻弟子,观二人飞纵,不知其辱,反而笑呵呵的叫起好来,似在给林恒之加油助威般。倒是方才比武的关濯,眉头紧锁望着逐事,羞的满脸通红。林恒之虽拼力追逐,却仍然落于下风,连额头上也起了汗水。程川河不忍再看,叹口气摇了摇头,准备上前制止,眼睛余光却扫到了一束光芒,虽只在阳光下那么兀自一闪,却十分耀人,那东西落在草丛中,却不知为何物。他心里好奇,走上前将草丛随手一拨,只听得哐当一声轻响,一件似玉非玉的挂饰牌子便落在了地上,那牌子通体光洁,里面夹杂着几许杂物,仿若浮云游水,该是品相不菲。其正面刻着一对做工细腻的龙虎,针锋相对,栩栩如生,颇有威势。龙虎之间的花纹处,刻着一个篆体的‘陆’字,线条优美,偏有古风劲道。程川河望着手中的牌子,眉目中尽是波澜,连拿着牌子的手也颤抖起来,便小心翼翼的将牌子翻到背面,几行小字当下映入眼帘:漠北六合,定襄陆家,龙虎尊令。他在心里默念着,络腮胡大脸上不免有些激动,抬头便向屋顶看去,那一黑一白两色身影并未停歇,惹得风声阵阵。
  程川河将牌子小心收好,再无半点心思去观望屋顶飞逐,脸色凝重的站在原地,暗使内力,朝那屋顶的黑色身影大声喊道:“林恒之,还不快快住手!”话音一出,内力激发,卷起一阵气浪朝外排开,便如同闷雷般在谷中回响不停,灵空派有几个年轻的弟子,竟直接被震晕了过去,堂前枯树也随着声浪猛烈的摇晃起来,一时树叶自半空落下,沙沙不停。林恒之还欲待飞,被如此功力震住,当下便踉跄着身子,险些跌倒,直觉一阵头晕目眩,稍稳住身形,心里便全然没了逐意,从屋顶跃下,脸色煞白的跪在了程川河面前。
  程川河瞪了他一眼,不作理会,目光又放到屋顶白影身上。陆天内力低微,无以护体,被这股内力震的不轻,却好在相隔较远,平复了下经脉起伏,从屋檐上摇晃着站起身,试了几下,才勉强站立。他纵身一跃,到了程川河面前,满脸笑意的看了眼林恒之,向程川河道:“如此追逐,可当真是累人呀,不过却甚是有趣,哈哈!晚辈在此多有造次,还望前辈多多包涵。是才前辈所使的是‘音波功’么?竟能在十丈之外伤人,果真好内力!”程川河会然一笑,说道:“哪里哪里,只不过一些雕虫小技而已。”话闭,便望着眼前这个白衣玉面的少年郎,脸上多了几分欢喜,随手从怀里将那牌子取出。阳光下,这似玉非玉的牌子熠熠其辉,甚是耀眼,一旁脸色正难看的岳钟秀看到牌子,也神情一紧凑了过来。程川河拿着牌子的手有些微颤,眼中不免慌张,向陆天道:“陆世侄,此物可是你的?”陆天先是一惊,望着牌子愣了一下,在身上搜寻了一会儿,才眉开眼笑的接过牌子,洒然道:“果真是我的,怕是方才打斗时掉了,幸好没丢,要不父亲知道了断然不会饶我,非得将我关在黑屋子饿上三天不可。谢过前辈!”
  他自说的轻描淡写,将那牌子看也不看便收到怀里。程川河轻叹了口气,脸上神情更激动了些,向陆天问道:“敢问世侄,令尊可是陆沧海?”陆天听到‘陆沧海’这三字,心里一震,想到:“莫非此人识得我父亲,那样最好,此谷景色秀美,游玩几天便回去罢了。可若是父亲江湖上的仇家,那岂不是自投罗网了,不管了,先应了他,待看他如何计较。”他沉思片刻,扫了眼身边众人,含笑道:“正是父亲。”
  此话一出,灵空派众人皆惊,岳钟秀身居刀派传功长老,向来目中无人,可也是脸色一沉,身子也有些微晃。了尘大师本闭目静坐,手中禅珠缓缓拨动,而此时,亦停下手,看着陆天的眼里,闪过些许精光。
  西北大漠,陆家堡的名头,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,而这陆沧海乃当家堡主,人称漠北刀侠,当真称得上‘英雄’二字。
  程川河难掩心喜,颤抖着手上前,一把拉住陆天,满脸激动道:“一晃二十多年未见,我竟不知大哥有了个好儿子,当真惭愧,惭愧啊!”陆天见他如此,不免有些疑惑,心想:“父亲在江湖上结识了不少英豪,结义兄弟却没有几个,莫非此人便是父亲时常提起的三弟程川河?可当真是好巧啊!”他恭敬地低下头,抬手行礼,微笑道:“程师父,侄儿闯入谷中多有造次,还万望勿怪!”这一声叔父直叫的程川河心底开花,眼中望着陆天,满是温情,却又想到方才打闹之事,脸上浮出了几分窘迫,含笑道:“若不是识得你掉下的龙虎令,我又怎能识得你是大哥的儿子,今日你入谷中,多有误会,叔父门下弟子还差点伤了你,若是让大哥知道了,他非得怪罪我不可。今日,是叔父怠慢了。”陆天抖了抖头发,洒然一笑,道:“叔父莫往心里去啊,我一向便是这般性子,心里有什么便说什么,自幼便不喜修习刀法武功,却对骑射、书画甚是喜爱,父亲也奈何不了我。只待有生之年,能够踏遍神州千山万水,尽识天下英豪,过上无忧无虑的快活日子,若如此,那便是极好了!”
  程川河见陆天年少,话语间尽是潇洒如意,又得与故人之子相认,一时往事浮心,似又忆起几十年前那段且自逍遥的日子,心底感慨万千,望着一袭白衣的陆天,满眼尽是情愫,若有泪光闪烁,他拍着陆天的肩膀,大笑道:“哈哈…,好啊!好啊!一晃便几十年过去了,故人犹在,故人犹在啊!”程川河笑声豪气,却莫名夹着几分苦涩,若斟满沧桑,在谷中震声隆隆,将几只栖在崖边的飞鸟,也惊的啼鸣飞起。一旁的了尘和尚听得他大笑如此,闭目诵了声佛号,脸上多了些许萧瑟。此时,太阳已偏西,片片落叶正随风而落,倒映在月照崖潭中,似万物沉静,又了然于伤。
  陆天尚年轻,不知程川河大笑甚意,以为心中欢喜,便跟着高兴起来,玉面上尽是欣然。程川河仰头平静了心情,长叹了一声,却是心中无奈,又能作何,岁月已然而去。他转身看了陆天一眼,微微点头,收起心中波澜,起身走到林恒之面前。
  林恒之跪在地上,手中白铁刀放在一边,低着头,脸上怒意似未平。程川河瞄了他一眼,正色道:“恒之,你可知错了?”林恒之缓缓抬起头,脸上尽是委屈,可是眼中并未屈服,道:“掌门师伯在上,恒之深受教诲,可实在不知错在哪里,我不服!”程川河见他全无悔改之心,当下有些恼怒,沉声道:“好!你既然不知错在哪里,那老夫便告诉你!年轻气盛尚可原谅,可你杀心过重,争强好胜,当真丢尽了我门派的脸!”他冷哼了一声,扫过门派众人,大声道:“罚!林恒之面壁思过十日,即日起由关濯早晚送饭,其他人不得探望!”众弟子面面相觑,虽有疑问,但迫于掌门之威,也不敢有何微词,便纷纷跪下,山呼:“谨遵掌门指令!”
  陆天看林恒之和他年纪相仿,似还要小些,心想:“若不是我今日冒然入谷,何故有他遭此责罚,又当于心何忍啊!”便走上前,面带不忍冲程川河道:“程叔父,恒之兄今日受难,也全怪在我,还恳请叔父收回责罚,放过他罢。”“林恒之甘愿受罚!”陆天话音未落,林恒之便已从地上站起,他冷冰冰的看着陆天,眼中全是怒意,咬牙切齿道:“老子不稀罕你求情,老子受得起!”话毕,寒着脸瞪了陆天一眼,便头也不回的向堂前台阶走去。程川河见他这般无礼,手心紧紧攥着,一时气凝胸臆,脸也变得煞人。一旁的岳钟秀望着林恒之离开,心头早已不忍,冲着程川河似笑非笑般说道:“掌门师兄果真好手段,那我的弟子开刀,不仅赚了威势,还打点了故人。我刚才差点杀了这位陆家堡的少堡主,要不然,你也降罪于我吧!”程川河听得此话,一时气涌心头,朝岳钟秀猛地一指,大喝道:“岳师弟,你…”话未说罢,岳钟秀便轻瞄了他一眼,负刀挥袖而去,全然未把他这刀派掌门放在眼里。岳钟秀自向前走着,只留其笑声在谷中徘徊,全然讥讽嘲笑。入了大门,他又回头望了程川河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,心想:“怕是你的威风过不了今夜了。”眼中尽是得意,轻哼了一声,便面带诡笑入了厅堂后院。
  程川河怒目圆睁,刚欲动怒,却被了尘老僧一把拦住。了尘望了眼岳钟秀渐消的背影,眉目间似有隐忧,说道:“岳师弟虽向来持傲,却断然不会如此,比起往日,他今天倒是有些异样了。”程川河听此一说,脸上怒意消散,皱眉道:“大师兄的意思是,岳师弟有心事?可他向来独行独往,也无甚儿女家室,却也不像是为了恒之,那便为何如此反常?”了尘老僧并未作答,闭目捻动着禅珠,良久,才睁眼道:“阿尼陀佛。方才为了救陆施主,推他的那一下,我并未用上七成功力,他却退开了三丈。岳师弟武功较你不差,怎会如此单薄,怕是有了内伤,经脉不稳,中气不足了啊。”程川河心中不禁纳罕,问道:“内伤?”心想:“他只不过几日前出谷办事,回来后并未看出其端倪,想必是岳师弟刻意隐瞒,那却又是为何?所受之伤何人所为?我灵空派向来平和,并未与何门何派交恶,怎会有人伤他?”一时心绪万千,思虑难平,却实想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  了尘老僧看他心神不宁,开口道:“或许是老衲多虑了,师弟不必介怀。今日会武你门下弟子胜了,这一年闭关修炼,门派上下还全要仰仗五师弟,这受伤之事,自不必问,若他想说,便也不会这般遮掩,怕是另有隐情。”
  程川河听得此番话,心里释然几分,携笑道:“多谢大师兄指点。”只嘴上如此一说,心里却还是万千疑虑,索性他也是个豁达之人,想的烦躁便不去想了。乃吩咐众弟子退下,将了尘老僧和陆天请到灵空谷殿内,安排厨子做些可口的菜肴,又拿出这谷中自酿的三十年陈酿高粱酒,招待两位客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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